您的位置:主页 > W悠生活 >究竟什幺是「女诗人」?

究竟什幺是「女诗人」?

时间:2020-07-28作者: 分类:究竟什幺是「女诗人」?

究竟什幺是「女诗人」?

  人气对女性作家来说一直是双面刃,获得读者关注与认可的同时,它往往变成一种将其作品从文学史册剔除的藉口。当太多人读过她们的作品时,也经常招来傲慢的批评和反弹,正如十九世纪的「女诗人」趋势显现的那样。

  苏格兰编辑和文学史学者亚历山大‧戴斯(Alexander Dyce)在1825年《英国女诗人实例》(Specimens of British Poetesses)选集中,以拐弯抹角的恭维方式描述了这种特别的诗歌体裁:「魔法般的声音为心灵增添了新的存在—伟大的思想在时代洪流中,留下了深刻的烙印,从而翻转了国家的性格—这些声音没有从女性身上延续;但她的情感、她的温柔、她的优雅也未曾消失或被误用。」

  这些女诗人的作品感性、愉悦且容易阅读,但不被当成真正的艺术或成就。而在女诗人的鼎盛时期(1820至1830年代),这种标籤也常被替换成多愁善感、热情洋溢的情绪和绚丽形象的性别气质。

  儘管这些形容词往往被用于贬损或轻视她们,但许多女性作家仍有意识刻意塑造这种身份,因为透过生产文学创作,她们才有机会得到从未有过的中产阶级生活。文学学者宝拉‧费尔德曼(Paula Feldman)提及的费利西亚‧海曼斯(Felicia Hemans),就是一位情感丰富、享誉国内的传统女诗人範例:她当作家的收入,甚至超过许多同时代的着名作家,例如珍‧奥斯汀(Jane Austen)和浪漫主义诗人雪莱(Percy Bysshe Shelley)与济慈(John Keats)等人。

  这种事业成功与传统性别角色间的紧张关係,已经成为女权主义文学史研究的焦点。儘管她们过去非常受欢迎,但在往后的两百年中,这些女性基本上被历史抹去,消失在人们的集体文化记忆中。

究竟什幺是「女诗人」?

  她们的主要舞台是「文学年鉴」,一种从1820年代开始出现的定期出版刊物,文学年鉴运用技术发达的优势,使纸张和印刷费变得更便宜。年鉴是拥有精美封面的综合刊物,结合各种流派类型的插图、诗歌和短篇散文。它的内容由大众喜好决定,而不是依靠编辑的判断。虽然内容通常是颇受欢迎的男性作家和艺术家所贡献,但年鉴的目标客群却主要锁定在女性和中产阶级。

  年鉴不但设计漂亮,价格也十分合理,大幅扩展了诗歌在十九世纪初的读者群。它们是赠送给家庭、朋友或爱人的理想礼物,不仅是可以放在家里展示的装饰品,也是精緻的女性诗歌选集。1828年诗人罗伯特·骚塞(Robert Southey)写道:「年鉴现在是送给年轻女士当礼物的唯一选择。」

  年鉴作为大众传媒时代的产物,预示着诗歌文化价值的转变。文学学者凯萨琳‧哈里斯(Katherine D. Harris)写过大量关于年鉴的文章,她指出:「1828年,十五种不同年鉴的总销售量为十万本,总零售价值超过七万英镑。」此外,年鉴提供的稿费也很不错,四十行诗通常能拿到五十英镑左右。当时这个金额足以支撑一个英国家庭好几个月,加上付款迅速让女性诗人的职业化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。到1830年,一名职业女性作家透过写诗,就可以拥有舒适的中产阶级生活。

  举例来说,费尔德曼详细计算了海曼斯的收益情况,从信件和各出版商的分类帐目中还原数字,结果表明海曼斯得到的稿费,不但让家庭过着舒适的生活,还能养育她的五个儿子。费尔德曼的数据显示,在某段时期海曼斯完全依靠文学创作养活一家人,共在十三本英国文学年鉴发表过94首诗。

究竟什幺是「女诗人」?

  海曼斯的名声在十九世纪中期达到巅峰,她被视为代表女性、爱国者和家庭美德的完美模範。1793年海曼斯出生于英格兰利物浦,她从青少年时期就开始写作和出版诗。虽然得到不错的评价,并引起其他作家的注意(包括与雪莱书信往来,但很快就被她母亲断绝),但她从未想过会把创作当成职业。

  1812年,她嫁给了阿尔弗雷德‧海曼斯(Alfred Hemans)上尉,这对夫妻在婚后六年内共生了五个儿子,但很快便在1818年分居。上尉搬到了罗马,他们从此再也没有见面。虽然仍保有联繫,但主要是谈论孩子情况,上尉也没有给予经济帮助。正是因为这样,海曼斯意识到必须妥善运用自己的诗歌作品:比起追求艺术成就,这个决定更像是赌博。

  于是,她继续以「海曼斯夫人」的身份发表文章,虽然现实的婚姻状况早已不是如此。这种明显的矛盾是海曼斯的特质,并象徵她敏锐灵活的想法。她精通多种语言,也知道哪些历史题材深受读者喜爱。然而,批评者却认为,她的创作动机源于金钱,因此必定受到商业因素影响。到二十世纪时,她从文学经典中被剔除,被委婉地贬低成「海曼斯夫人」。

  1980年代当女性主义文学学者开始「找寻」失落的女性作家时,她们不知是否该强调海曼斯的文学价值。由于早期的女权主义复兴运动,热衷于寻找可以扮演原始女权主义者的女性作家,例如玛莉‧沃斯通克拉夫特(Mary Wollstonecraft)这些主张维护女权的作家。儘管海曼斯持续不断地创作塑造了女诗人样貌,但不一定符合这个模板。

究竟什幺是「女诗人」?

  但费尔德曼吁请人们留意海曼斯1828年出版的诗集《女性的记录》(Records of Woman)。这本选集的大部分诗歌主题,涉及在历史或文学方面留下记录的女性所面临的问题。事实上,海曼斯自始至终关注着女性被施加的矛盾与压力,以及她们在男性书写的历史叙事中被呈现的方式。

  〈熔岩中的形象〉(An Image in Lava)是一首令人注目的作品,正如海曼斯在注记所说,灵感源于庞贝古城的考古发现:一名母亲在火山爆发来临时,紧抱孩子的遗体。

你的事随岁月逝去!

多少时代已过去,

这密封着悲伤的印记,

以爱和痛苦组成!

神殿与塔楼皆毁坏,

帝国的尘土也成过去。

而女人的心却留下痕迹,

辉煌荣光永远长存!

  这首诗将男人于凡间的杰作(塔楼和帝国)与母亲对孩子不朽的爱对比,海曼斯将人类的爱与母亲的奉献置于所有男性美德之上,巧妙地削弱男性的丰功伟业。但是,正如费尔德曼所说:「儘管《女性的记录》是部强而有力的女权主义作品,但其讽刺和颠覆意味却很细微。海曼斯发表的创作必须面对公众,因此无法直接从字面明说。」

  一些二十世纪的评论家对传统女诗人的创作品质表示担忧,这种传统经常採用老派的技巧,与反映劳动阶级生活的民谣类似。换句话说,这些诗通俗易懂,而且主题通常是感性的,旨在激发「更柔和」的情绪。但我们在文化上经常被灌输一种观念:有情绪很好,但它缺乏雄心壮志,而且也不是真正的(男性)天才所创作的作品。

  例如约翰‧康斯特勃(John Constable)曾在《剑桥季刊》(Cambridge Quarterly)上发表2000字评论,题为〈浪漫女性的诗:有什幺益处吗?〉康斯特勃的标题让人想起许多21世纪评论家对女性作家及其作品价值的批判。2014年《名利场》(Vanity Fair)编辑埃弗吉娜‧派瑞兹(Evgenia Peretz)声名狼藉的文章〈这是塔特,但这是艺术吗?〉,批判了唐娜‧塔特(Donna Tartt)几个月前刚赢得普立兹小说奖的作品《金翅雀》(The Goldfinch)。

  儘管可靠地研究证明,女性比男性的阅读量更多,但一本由女性书写并被女性购买或受女性热爱的书,似乎更容易被挑出来攻击,它的文学价值不是受到质疑,就是被批得一文不值。当代作家珍妮弗‧魏纳(Jennifer Weiner)回应对《金翅雀》的尖酸刻薄评论时表示,这些言论与十九世纪评论家贬损女诗人的方式和语句相呼应。她写道:「当一位女性所写的书拥有一定人气时,某些高高在上的评论家会宣称它们根本不是文学,只是多愁善感的垃圾。」

参考报导:Jstor

相关阅读:

随机推荐

热点聚集

最新文章